2025年11月30日傍晚5点，河南开封毕桥村的夕阳刚蹭到树梢，6岁的小若（化名）抱着弟弟缩在院子角落——她看见初中同学李某（化名）攥着水果刀，一步步朝婶婶张某（化名）和奶奶走过去，刀刃反射的光晃得她睁不开眼，下一秒，血就溅在了她上周刚绣的小围裙上。
“他是绕着监控进来的。”小若妈妈后来查村口的监控时发现，李某当天下午4点就蹲在电线杆下，盯着张某家的方向看了整整半小时。而这一切的导火索，只是张某3天前在李某抖音视频下的一句留言：“这么些年了，你还没个女朋友？”
张某怎么也没想到，这句随口的调侃会招来杀身之祸。她怀着7个月的身孕，当天正靠在堂屋门口晒太阳，婆婆刚端来一碗热糖水蛋，李某就撞开了院门。“他一句话都没说，举刀就扎。”小若哭着回忆，婶婶喊了一声“救命”，奶奶扑过去挡，可李某的刀扎得又快又狠，“头发上都是血，婶婶的肚子……”她突然捂住嘴，眼泪砸在自己的小鞋子上。
村民们赶过来时，张某和婆婆已经没了气息。不足2岁的小弟弟被吓得尿了裤子，只会指着李某喊“坏人”。李某没有跑，反而掏出手机打了110：“我杀了人，你们来抓我吧。”
“自首？他是怕跑不掉！”张某的哥哥红着眼眶说，妹妹上周还跟他说，等孩子生下来要叫“小阳”，“就盼着日子越来越暖，结果……”婆婆攒了一辈子的鸡蛋，都给张某留着补身体，“昨天我去收拾屋子，看见她的孕妇奶粉还没拆封，瓶子上还贴着‘给小阳的妈妈’。”
家属的诉求很直接：“必须判死刑，立即执行。”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的管众律师主动联系了他们，愿意无偿帮忙。“李某的自首情节确实存在，但故意罪的死刑适用标准里，‘手段残忍、后果严重’是硬杠杠——他杀了两个无辜的人，还有一个未出生的胎儿，就算自首，也不可能从轻到免死。”管律师说，李某自称的“抑郁症”“狂躁症”，目前看来更像是性格偏激，“得等精神鉴定结果，但就算有心理问题，也得负刑事责任——法律不会因为‘想不开’就原谅犯。”
李某被关在开封市看守所，精神鉴定还在做。毕桥村的石榴树落了一地果子，张某的粉色孕妇装还挂在晾衣绳上，小若每天放学都会摸一摸——那是婶婶生前最喜欢的衣服，现在还留着洗衣粉的香味。
“一句嘴快的话，毁了三个家庭。”村里的老会计叹着气说，“要是李某能忍一忍，要是张某能少说一句，会不会就不是这样？”可没有“要是”——小若的书包上还挂着婶婶给买的小熊挂件，奶奶种的白菜长得老高，可她们再也看不到了。
风从村头吹过来，吹过张某家的院墙，吹过院角的小菜园，吹得小若的挂件晃啊晃。小若仰着头问妈妈：“婶婶和奶奶，是不是去了天上？”妈妈抱着她，眼泪掉在她的发顶：“是，她们在天上看着你，看着小弟弟，看着我们。”
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很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