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媒体策略顾问柏程,一直在广播电视行业里“打转”:给省级卫视做过内容规划,帮一些城市台做过转型方案,也陪不少传统主持人、编导,从机房走到直播间、再走进短视频和播客。{image}这几年,我被问得最多的一句话是:“广播电视行业还 worth 吗?”
今天这篇,就打算把我这些年看到的真实情况、踩过的坑、跑通的路径,都摊开讲明白。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份“广播电视从业者的冷静自救指南”,也适合那些准备入行、转行到媒体相关岗位的人快速摸清局势。
先把心里的那个问号捋顺。很多人一提广播电视,脑子里马上跳出来的是:收视率下滑、广告流失、年轻人都在刷短视频……似乎行业已经“凉透了”。
但如果用数据说话,画面就没那么极端。一些公开的行业报告里,到了2026年,传统广播电视广告的份额确实持续缩小,不过总盘子依然是千亿级别,尤其是大型综艺、重大节庆晚会、体育赛事直播,依旧能吸引大量品牌砸预算。县级台、市级台的本地政务宣传、生活服务、商家推广,也仍然是有刚性需求的。
更有意思的是,很多您以为已经从电视“消失”的人,其实只是换了终端:
- 在地铁、商场、候车厅看到的公共大屏,很多后台都还是传统电视团队在供片、运维;
- 各地政务新媒体、融媒体中心,骨干多半是从广播电视台内部抽调出来的人;
- 连不少头部短视频、长视频平台的内容运营、编导、审片,也大量招聘有电视台经验的人。
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现在的广播电视行业,我更愿意说:“钱确实更难赚了,但会干的人反而更值钱。”
对想要解决问题的人来说,比“行业是不是没落”更重要的问题,是:
- 这行业还有哪些真正有增长的岗位?
- 我还能靠什么能力在这条线继续往前走?
- 以及,如果要转型,怎么一步一步往外挪,既不断层,也少走弯路?
接下来我就按“实操工具箱”的思路,把这些问题拆开聊。
很多人对广播电视行业的刻板印象,还停留在“主持人、记者、编导、后期”这些标签上。到了2026年,这些岗位内部已经发生了一场“无声的改造”。
1.“单一工种”越来越少,多技能成了标配
现在不少城市台在招聘时,会写出类似这样的要求:
- 既能写稿,又能拍简单视频;
- 会用剪辑软件做基础包装;
- 能适应融媒体工作节奏,会运营几个主流平台。
说白了,就是“一个顶仨”。听上去有点残酷,但它也意味着,如果你把技能线从“单线”扩成“多线”,在行业里就会非常吃香。
以我合作的一家地级市融媒体中心为例:
- 单纯坐办公室改稿的编辑,薪资停滞甚至被边缘化;
- 能承担节目策划、上镜主持、短视频拍摄和直播连线的小团队主创,年收入却在上升;
- 有的人甚至在台里做策划的还以个人身份接品牌直播、活动主持,形成复合收入来源。
这类岗位,在全国范围内并没有减少,反而因为各地都在强化“本地内容供给”,处于比较紧俏的状态。
2.“看不见”的新岗位,正悄悄抬头
过去在台里,谁也不会把“数据”“运营”当成关键岗位。现在情况大不一样。
- 节目数据分析:帮频道看清节目的表现曲线,优化内容结构和播出策略,让广告客户心里有数;
- 新媒体内容运营:用平台语言包装台里的内容,把同样的新闻,做成短视频、图文、直播预告等不同版本;
- 内容 IP 化运营:把一档栏目做成系列品牌,延伸到线下活动、线上社群,乃至周边开发。
这些听上去很“互联网”的岗位,现在已经在不少广播电视机构里出现。用行业里的说法,这叫“融媒体转型的中后台人才”。
而这类人才,对原生互联网从业者来说门槛其实不低,因为他们缺少一个非常关键的优势:对内容生产现场的理解。广播电视出身的人,如果愿意补一点运营、数据思维,往往更容易胜出。
把行业话题说清楚之后,问题终究要落到你自己身上。我接触过的从业者,大致有三个典型困惑:
- 还在一线,但感觉自己越来越“可替代”;
- 想转型做新媒体,却不知道从哪下手,怕“转完更被动”;
- 已经离开电视台,想利用过往经验做个人品牌或咨询内容,却缺乏方法。
在这些不同的情境里,有三种能力,是怎么都绕不开的。
广播电视出身的人,一般对内容有自己的骄傲:镜头语言、节奏控制、叙事结构、审美标准。问题出在,这些能力如果只停留在“栏目制作”,就会被压缩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空间里。
它们需要“变形”。
把一条新闻拆成五种形态设想一条本地民生新闻:一条新地铁线开通。传统做法:
- 出一条 3 分钟的电视新闻,晚上在新闻联播里播出。
现在的做法完全可以是这样的:
- 电视端:3 分钟新闻 + 延伸访谈;
- 短视频:30 秒“打开站门”的仪式感片段,配上城市感强烈的音乐;
- 图文:线路图 + 换乘攻略,发布在图文平台;
- 直播:首日通车的现场连线,接受市民互动提问;
- 社群:在本地社群里做“首日打卡”活动,收集用户反馈。
从内容本身看,这些都是对同一件事的不同切面。能做出这个体系的人,才真正具有“全场景内容力”。
如果你现在还在台里做节目,不妨练习给自己的栏目做这样的“多形态拆分”:
- 先不管资源够不够,把理想状态下能做的形态都列出来;
- 再根据你所在机构的条件,选择两三个最有可能落地的形态试一试。
这看起来只是工作方式的微调,但在招聘市场上,它直接改变的是:你不再只是“节目人”,而是“内容解决方案的人”。
有些前辈会对新技术有本能的抗拒:“我们做好内容就行了,工具不是关键。”我通常不会直接反驳,只会给他们看两个真实的例子。
一个是某省级台的年轻后期:
- 早年做单一节目剪辑,收入一般;
- 后来主动学习非线性编辑、简单动画、音频处理和部分自动化脚本;
- 现在负责台里多个节目的模板化包装,周期缩短一半,质量却更好;
- 在外面接一些企业宣传片的活,年收入翻了一倍多。
另一位是地市台的记者:
- 自学简单的镜头运动设备和移动端剪辑工具;
- 在突发新闻时,能以极快速度产出够用的视频素材;
- 很多短视频平台的热点新闻,直接采用他发出的竖屏版本;
- 机构内外都认可他的“即战力”。
你会发现,他们都没变成什么技术大神,只是在原有专业基础上,把工具当成了自己的“增幅器”。
到了2026年,工具更新越来越快,剪辑、调色、文字转语音、字幕生成这些环节,都有大量傻瓜式软件可用。你不需要全懂底层原理,真正要做的事只有两件:
- 保持“敢试”的心态,遇到新工具先用一用,把它当同事,而不是敌人;
- 清楚哪些环节必须由人来把关——比如选题、价值取向、表达风格——那才是你不可替代的地方。
在广播电视行业里,真正危险的不是“不会某个工具”,而是固执地拒绝学习任何新东西。
越来越多广播电视从业者,在做一个决定:不完全离开体制,但主动给自己留出一块“个人空间”。有人开播客,有人做垂类短视频,有人做培训,有人做品牌咨询。
这类路径,对很多人是现实可行的。关键在于,你能否拿出一个“个人标签”,而不是一个模糊的“媒体人”身份。
给自己找一个明确的“内容位置”简单粗暴地说,你可以从三个方向里挑一个做突破口:
- 行业垂类:比如旅游、健康、教育、汽车、本地生活,把你熟悉的领域做得更细;
- 能力垂类:比如口播表达、镜头故事、声音陪伴、资讯解读,把你的一技之长做成“服务”;
- 区域垂类:比如某一个城市或区域的资讯、文化、历史、美食,把你对地方的理解变成内容资产。
我认识的一位前地方台主持人,在体制内工作期间,就开始尝试做“本地楼盘解析”短视频。他不说漂亮话,只做三件事:
- 去售楼处实地走一圈,拍真实画面;
- 用观众听得懂的方式,解释户型、配套、交通等问题;
- 用多年主持经验,让镜头前的表达既自然又有信任感。
几年下来,他在这个城市的影响力,已经远远超出电视台的覆盖范围。重要的是,无论行业格局怎么变,他手上已经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“内容资产池”。
如果你也在广播电视行业,哪怕暂时不打算大幅转型,也可以问自己一个问题:“有没有一件事,是我愿意用三年时间,持续输出内容,直到别人提到它就想到我?”
这个问题,会让你从“岗位思维”走向“资产思维”。
这几年,我也会遇到不少年轻人问:“我现在学广电、新闻还有意义吗?进电视台是不是已经晚了?”
我一般不会给一个简单的“值得”或“不值得”。更诚实的说法是:这条路的风险和收益都在放大。
- 如果你只是想找一份稳定又不太累的工作,广播电视行业已经不适合你;
- 如果你真的热爱内容、表达、现场,那这里依然是一个很好的“训练场”,前提是你必须有走出去的准备。
对准备入行的人,我会建议三件小事:
- 在学校阶段就多接触不同终端:校广播台、学校公众号、视频号、短视频平台、线下活动,尽量都尝试;
- 不要只盯着“大平台光环”,多留意城市台、融媒体中心、产业园区里的内容岗位,那些地方往往对新人更友好;
- 学会从一开始就记素材、存案例、建资料库,这些在你几年后转型时会变成非常有价值的“底牌”。
行业不是天堂,也不是地狱。它更像一个复杂的生态:有衰退的部分,也有新生的芽点。关键是,你看见的是哪一块,以及你愿意站在哪一块。
关于广播电视行业,外界的情绪往往非常极端:有人说它早该被时代淘汰,也有人沉迷于它曾经的辉煌。
站在我接触到的一线情况里,它既没那么惨,也远没有到可以高枕无忧的程度。它更像是一个被迫快速成长的人,身上既有旧伤,也在长出新的肌肉。
如果你已经在这条路上:
- 不必被“行业崩盘”的舆论吓退;
- 也不要沉迷于“体制安全”的幻觉。
用这篇文章里的几个问题,再问问自己:
- 我的内容能力,能不能跨平台、跨场景使用?
- 我有没有主动去理解工具、数据,而不是一味排斥?
- 我能不能给自己找到一个清晰的“内容位置”,哪怕只是一条小小的垂直赛道?
只要这三个问题你愿意持续回答,广播电视行业,是一个可以陪你成长的地方。即便有一天你离开它,你也不会一无所有,因为那些能力和资产,会跟着你走进下一段旅程。
这,可能才是当下广播电视行业,对内容人的真正价值。